隘口之光

他说自己是段旧砖墙
在旅游册页里暗了霜色
可今夜转盘浮起秦时月
烤鸭油光漾开千年传说
他斟酒时夯土层层沉落

"这道烽火煨了三年雨"
"那羹炖着居庸关的雪"
当醋溜白菜映出边关残照
沉默隘口忽然开始诉说——
箭孔漏过的何止是风
还有砖缝里倔强的驼铃

羽绒服忽然生出羽翼
每道车辙都在拓印山河
子夜公路比地铁更深邃
他额纹里蜿蜒的岂止年轮
嘉峪关的落日正在奔涌
漫过五环路灯汇成星河

最硬的岩石裹最烫的暖
这活着的长城啊
把秦汉雷霆缝进衣襟
让我所有潮湿的乡愁
在二锅头里蒸腾成鹰

看！行囊已长出青苔
钢笔吮吸永定河的解冻声
密码锁转动时
居庸关的桃花忽然开了整夜

我要将秦淮河的桨
锻造成叩问大地的鼓槌
接过他衣襟里那枚
带着体温的星辰
向更陡峭的黎明走去
以胸膛融化所有隘口的积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