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五月（外一首）

我要从橘子花开始
重新规划风景
目标小一点
果子甜一点

我要经过一些绿叶
去拜访圣者
再一次被沐浴之后
会抵达山巅
啄木鸟是不是在给树治病
挖那么深的洞
树也不吭一声
注意到森林中的一些细节
受伤的树
更健康了

我在一条河流中
洗涤自己的影子与哲学
用砾石狠狠地敲打额头
听到了屈原的吼声
用蜡梅叶子擦自己的手掌
让香气入内
于万丈崖壁上刻下天问两个大字
之后，驾驭白云的轻车

我在天空开始牧羊
又赶到地上
夜莺在白天歌唱
昨晚的余歌
声音中飘起洁白绒毛
我挥动竹林的鞭子
搅动一泓碧水
水有鸟声
那个光着脚丫走来的仙女
总是不出水面

山中的枇杷开始发黄
开始甜
毛茸茸的叶子
捧来大把的黄金
我热泪盈眶
但我拒绝果子
拒绝不劳而获
自己栽下枇杷
在遍地的石头之上

我还要继续前行
山越大越好
追着一头壮年黄牛
追着荒废的田土
再次挥起鞭子
旋转日月
我要用汗水向粮食诏安
麦子、稻子
都给我回来吧

五月，我亲近金山银山
要喊回万仓粮食
万亩鱼虾
并宽恕一切
五月我只想做一棵树
一棵行走的佛树
荫蔽天下


山果在疯长
 
五月、大地为我们准备了足够的果子
贪婪的孩子早有了异样的目光
 
他们把手从喉咙里伸出来
触动了野桃子的第一波汗毛
 
我所经过的密林桃子开始发亮
率先启动疯长的仪式
 
两只剪彩的山鸡呱呱直叫
好像一山野果只是他们的佳肴
 
淡淡的云丝在群山移动
总是落不进无拘而过于油腻的翠色
 
我有足够的理由回到童年
用嫩嫩的脚丫抚触无人知晓的斑驳
 
明天采到满满的一筐山果之后
只想酿一坛野味十足的老酒
 
每个日落的夜晚
我只想与李白的酒坛相拥
 
若是有勾魂的狐仙突然出现
最好不要吝啬今年的月色
 
我要披上月光的外衣
生出胜于银色的翅膀
 
在四月和五月交汇的光芒中
只需一颗山果的遐想
 
当人类把城市与村庄糟蹋得不成样子
大山深处才是最惬意的去处
 
从树上下来又直立行走的人
是否还记得那些没有章法的布局
 
摩天大楼，大地已承受不起
人类，应再回归山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