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或者远方(组诗)
2026-05-14 作者:苏金鸿 | 来源:中诗网 | 阅读: 次
苏金鸿,白族,云南大理市人。中国作协会员,云南电影家协会、音乐家协会会员。

我走过阶前,那一层月色
被我踩得喊疼,而我的心
在这一刻,一阵阵恍惚
千年前,或者更遥远的时候
一介书生扫过月色,痴痴地
真情吟哦流传后世的佳句
一位佳人,轻摆纤纤素手
在月色里,含笑,红袖添香
此时,夜静得竹影摇曳
一轮月,正穿过夜空
我的足迹,沾满昨夜的梦痕
像月色,朦胧中有些许忧伤
满院的芬芳,氤氲我的眸子
也许,不在回忆里走失回忆
就在渺茫的月色中打捞月色
峡谷
一条江,像一柄锋利的剑
劈开山里隐隐约约的梦影
咆哮的江涛带走粗狂的岩石
大风吹不走压在山顶的云
鹰眼过处,是我站立的地方
仿佛天空被撕裂一个口子
所有的鬼斧神工,夺路而逃
我在听涛,看云在水中飘
而江鱼,摇着尾巴在天上游
峡谷很窄,窄得像一条缝
峡谷很宽,宽得像一片天
如果江边的树真的会吟诗
我愿长醉不醒,像江边的石头
跟随汹涌的江水,一泻千里
柴门
一只鸟,停歇在柴门上歌唱
陈旧的篱笆,长满尖锐的刺
刺痛刚刚跌落箐底的阳光
我轻扣柴门,犬吠盈耳
在这深山里,我是访客
托起酒盅,悄悄问一声归鸟
可否记得去岁悠远的时光
风吹过柴门,滴落的日子
像探头的爬藤暖心的问候
酒香里,醉了陌上红尘
种菊的渊明,倚着柴门
草鞋上的露珠比甘露还亮
关上柴门,邀来众神落座
今夜的火塘边,一夜无梦
山桃花
篱边的水,在云里流淌
我的足音像一串惊蛰的雷声
山桃花,红了我的那抹乡愁
进山的日子,不会生锈
风刮鬓角,白了一声叹息
红艳的岂止是飘忽的半山
云在飘,目光浮动倾诉的雨
我等了一个季节,弯弯的路
在云的尽头,看见生命如火
燃烧,在没有赞语的瞬间
轻轻地问,寂寥许久的大地
要开就开在大山深处
留一个转身,给波折的笑意
直到有一日,种天上的云
山桃花,才会开遍山里山外
红指甲
凤仙花在开,猩红了时光
昨夜的梦,似乎红得发紫
月下,是谁在敲一夜的虫鸣
我的遐想,已是今晨的祈愿
红红的指甲,无法表达
风俗如画,心情也许如画
举起手掌的时辰,目光闪亮
蝴蝶在飞,花朵已经凋零
谁没有这如血的红指甲
纤手之上,落下一串美艳
当我的询问染上世俗的惊异
决堤的水,漫上皱褶的心岸
花雨一朵朵,开在谁的梦里
雨云
云填满峡谷,像残缺的梦
总是梦不圆那一轮冷月
筑就的雾雨,盛开眼帘
一朵一朵,半启的红唇间
阳光镀亮刻意躲藏的回眸
听雨时,我一直默默无语
拉开云幕,一山的暮鼓晨钟
观云时,我总是充满幻想
扯碎雨帘,满坡的山花烂漫
云是水做的,水是云的梦
雨和云,在下雨的那一刻
完成了一次灵魂的分娩
我看云,云在雨里奔腾
我看雨,雨在云里起舞
我和雨云,在大山里相遇
只见雨云,不见我的身影
窗外
隔着玻璃窗,或者打开窗子
窗外,已是柳暗花明的世界
我和窗外仅仅隔着一小段距离
焚香净手后,我在读一篇小说
情节和语言,像一把双刃剑
一边的利刃,划开我的肌肤
一边的利刃,割断我的肋骨
窗下,有一只静静歌吟的蟋蟀
蟋蟀和我的对话,已经很久
我的目光甚至有些呆滞和生硬
我的舌头甚至带有些许磁性
我已经吟哦了许久,窗外的树上
御用的喜鹊,鼓噪沉默的天空
开花的野草,在窗外葳蕤
春天不会遗忘每一个角落
远处,酿酒般飘来成熟的味道
旷野里,禾苗已经绿遍农舍
关上窗子就关上了万丈红尘
而心窗,不会在某一刻关闭
紫藤
一种紫色的心情,无须祈求
攀越的姿势,凌驾一蓑烟雨
我爱紫色,犹如我爱苍凉
每一片叶,在风中鼓掌
石头深埋沃土,像心脏
跳荡着一个世纪的相许
紫藤的根须,蚯蚓般蠕动
开花的季节,思绪包裹缠绵
我写诗,借助一朵朵落英
缤纷的美丽,来自朴实的泥土
总在回忆的时刻,紫藤花开
一如我的默念,流年似水
诗,或者远方
期待已久,那是梦的延续
说得太多,像树叶的絮语
时光绕指,河湾开始出发
一切那么安详,云不再移动
我赤着足,趟进那趟春水
习惯回首,看不清来时的路
渺渺茫茫,云彩飞飘入袖
潇洒地捡拾初生的太阳
穿过蓬蒿,不再萦绕幽怨
我曾经一次又一次问心
某阕宋词里,多想有一回
清照脉脉含情,一脸花容
涉江,就像那尾呼吸水波的鱼
我的目光,燃烧如喷发的火山
守望诗和远方,沉浸蔚蓝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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